第十四章 向命运指引之处（1/2）
如果这世界上存在真实的梦境，那么对于李若倩来说，此刻近在眼前的慕羽的微笑，便是梦境。她心凌乱不堪，好一半会才略微镇定，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带着不敢相信的僵硬笑容向慕羽走去。
但人还未到他眼前，慕羽已经站起身，像那个在无数夜里的梦境一样缓步迎面而来。
于是李若倩止步不前，只是看着慕羽一步步走来，他的眉他的眼、他变得充盈的颧骨、他走路的姿态，都让这个房间里弥漫了幸福的味道。那么简单，却又那么难得。
他的手由远及近，冰凉的手指滑过侧脸，感觉和李若倩曾熟悉的一模一样。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杀死了，似乎这半年的离奇曲折、悲欢离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李若倩眯上了眼，像一只温顺的猫。这半年里，她幻想过无数次有一天他突如其来的降临，每一天里她的幻想里都多了一些想要和他说的话。只是当幻想真得成为现实的那一天，那些足以滔滔不绝的话突然烟消云散。
她只要眯着眼，享受这一刻的温存就好。
迷醉中，听见慕羽低沉的声音：“她出事了，我要走了。”
李若倩只好睁开眼，来不及沉湎刚过去的温柔，眸子尚残留着一丝媚意，语调却伤感：“嗯，我知道。”
他终究是来告别的。
透进来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即使心有准备，但仍不免失落。李若倩原以为慕羽说完这句话便会离去，留给她一个匆匆回忆，却不想慕羽放下了抚着她脸蛋的手，还未曾离去。
他道：“你说过，我欠你一句话。”
李若倩心跳猛然加速，怔怔望着慕羽，不可置信。
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他们相拥着彼此，依靠对方各自残破的灵魂安慰自己。慕羽对她说了晚安，而她说，她要的不是晚安，而是另一句话，这是慕羽欠她的，
李若倩从来没有奢望过慕羽能偿还给她，人的生命中，总有对你这样意味的存在：他欠你的，是你给的，还与不还本无友上传 )
她看见慕羽的那对黑色眸子变得柔和，宛若被轻风吹动的海，起伏不定、连绵得简直让人甘心沉没。
他柔声地道：“我爱你。”
那每一个字，都卷起了巨大海浪，淹没了伫足眺望的李若倩。
李若倩愣愣盯了慕羽几秒，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脸如火烧，心如小鹿，在这个温婉大方的女孩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羞涩。她低下头去，脑袋几乎快要垂到了她高耸的胸部，她鼓起勇气，低声地道：“那么，苏离呢？”
说完这句话，李若倩忽然后悔了。她明知慕羽对于那个冷艳女子的感情，却还是本能地想要独占慕羽，与所有窥觑他的女人一争高下。大抵所有女人都会如此，但若真爱一个人，又怎忍心让他为难？
却不想慕羽很快就回答了她：“我也爱她。”
李若倩愕然抬头。
慕羽的回答简短坦然，他的脸，也不见有丝毫的犹豫。
李若倩忽然明白了，噗哧一笑，道：“真是个花心的人。”
“不如说是无耻。”慕羽认真地道：“可是若不正视自己的内心，只是不断的逃避，越是怕伤害别人，就越容易伤害别人。索性将真实的自我坦白于所有人面前，让痛一次痛快。只是……现在时间不容许儿女情长。若倩，我答应你，等一切安定后，便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李若倩笑着点了点头。
温存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慕羽离开后，李若倩第一时间给电台台长打了电话。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李若倩深吸一口气，眸子坚定，认真地道：
“台长，我想申请战地记者，前往前线。”
……
这一天的阳光对于萧瑟的秋日来说，难得的温暖。到了午后，温度渐渐上升，炎热虽不及夏日，却正好宜人。
慕羽站在公墓圆前，众多墓碑整齐排列，顺着山头蔓延在视线尽头。
他面前的墓碑前，火焰无声地焚烧着，在艳红中，依然还能看见碑上同样艳红的字体：周氏周剑锋之墓。
楚横带着墨镜站在慕羽身边，同样看着无声的烟火中腾飞出片片纸灰，轻声地道：“周老临终前，依然挂念你的事，他说对你，心怀愧疚。”
当时已经病重的周剑锋临危受命，再度上任天华国防部长，但人总是会老的，三个月前，这位受人敬重的老者终于在操劳中昏迷，抢救无效后身亡。
慕羽默然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字，那字和火一样的艳红，仿佛要渗出血一般。他摇了摇头，道：“他不必对我有愧疚，当时情非得已，即使没有命令，我也只能那样做。”
“那么，”楚横深吸了一口气，雄厚的胸膛微微鼓起，望着慕羽道：“慕羽先生，你真的这样决定了么？”
“嗯。”慕羽看了墓碑最后一眼，缓缓地道：“有些事，终归是逃避不了的。”
他转身，踏着长而宽阔的阶梯徐徐走下：“带我去找范思涵吧。”
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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