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第069章 烽火连山城 兵工藏万壑(定稿)
民国二十。
其二,是联合重庆市政府、防空司令部,大规模布设假目标。从朝天门码头到都邮街一带,从浮图关到江北城,沿江沿河的空地上,用木板、芦席,竹架、茅草搭起一座座假营房、假仓库、假工厂,甚至用石灰画出假跑道、假阵地。白日里远观之下,足以以假乱真,专用来引诱日机提前投弹、浪费弹药。
可即便如此,人力终究难抗天意。
日军的轰炸强度,早已超出了任何防御体系的承受极限。
起初,日机只是零星来袭,三五架成队,投弹便走。到后来,动辄十几架、二十几架大编队,铺天盖地压向重庆上空。引擎的轰鸣如同末日惊雷,从云层缝隙中滚荡而下,尚未投弹,整座山城便已陷入无边的恐慌。警报声凄厉刺耳,划破晨雾与暮色,百姓扶老携幼,跌跌撞撞冲向防空洞、山坳、岩缝,哭喊、喘息、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山城搅得天翻地覆。
一九三九年五月三日,一个注定被刻在重庆血泪史上的日子。
三十六架日军轰炸机编成密集编队,如同一群嗜血的秃鹫,越过长江天际线,直扑渝中半岛核心区域。这一天晴空万里,视野极佳,日机飞行员居高临下,将重庆城的街巷、房屋、人流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波炸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爆炸弹轰然落地,砖石横飞,血肉模糊;***引燃成片的竹木结构民居,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短短半个时辰,从朝天门、陕西街、新丰街到中央公园一线,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冲天烈焰直窜数十丈高,浓烟遮蔽日光,白昼如夜。百姓被堵在狭窄街巷,无处可逃,被烈焰吞噬者不计其数,江面上漂浮着无数被烧得焦黑的遗体,哀嚎之声响彻两江。
仅仅隔了一天,五月四日,日军再度来袭。二十七架轰炸机卷土重来,目标直指都邮街、七星岗、小梁子等繁华地段。国泰电影院正放映影片,敌机突然临空,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穿透屋顶,在大厅中央炸开。满场观众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死伤枕藉,断肢残骸散落一地,昔日人声鼎沸的影院,转眼变成人间炼狱。
两日之内,日军投弹近三百枚,炸死炸伤平民超过八千,焚毁房屋数千栋,重庆最繁华的商业街区几乎被夷为平地。大火连烧三昼夜不灭,消防队员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代人积攒的家业化为灰烬。幸存者站在废墟之上,望着满目焦土,欲哭无泪。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轰炸日益频繁,更多惨剧接连上演。
较场口大隧道,本是重庆城内规模最大、容纳人数最多的公共防空洞,可在日机无休止的轰炸下,避难人数早已远超设计极限。洞口狭窄,通风不良,缺乏饮水与急救设施,一旦空袭持续过久,洞内便闷热窒息、拥挤不堪。在一次长达数小时的持续空袭中,数万百姓拥挤在黑暗潮湿的隧道之中,缺氧、拥挤、踩踏接连发生,等到警报解除、洞口打开,无数人早已窒息身亡,层层叠叠堆在洞内,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江北城一带,成片民居被反复轰炸,整条整条街巷化为瓦砾;南岸山麓,机关、学校、医院接连中弹,医护人员与伤兵在火海中挣扎求生。每一次空袭过后,重庆街头都能看到横陈的遗体、流离失所的难民、失去亲人的孤儿。长江水被鲜血染红,山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泪。
日军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炸的不只是建筑,更是中国人的抵抗之心。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整座重庆城在火海中呻.吟、在废墟上喘息之际,有一片关乎抗战生死的命脉,却在群山庇护之下,毫发无伤。
那便是陈守义一手规划、一手督建的重庆溶洞兵工厂群。
重庆多喀斯特地貌,群山之中天然溶洞不计其数,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坚硬的石灰岩山体,便是天然的钢筋混凝土堡垒。早在兵工内迁之初,陈守义便力排众议,拒绝在重庆城区周边建设任何暴露在外的大型厂房,坚持将核心生产线全部迁入预先勘探、加固、改造的溶洞之内。
山体厚达数十上百米,任凭日机重磅炸弹狂轰滥炸,也休想伤及山腹分毫。
溶洞内部,通风、排水、照明、运输线路一应俱全,车床、钻床、冲压机整齐排列,马达昼夜轰鸣,钢花飞溅,弹壳、枪管、迫击炮、手榴弹源源不断地下线。外面是火光冲天、哀鸿遍野,洞内却是灯火通明、秩序井然。机器的转动声,工人的号子声,工具的碰撞声,汇成一曲不屈的兵工战歌。
没有一颗炸弹能够落到生产线上,没有一台关键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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