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两个臭皮匠（1/2）
黄工首是世代军隶匠户，铁匠手艺在整个福建都司匠营里若说排第二，那就没人敢居第一难得的是，这老爷书木工手艺也是颇通的，时不时还好整些个鲜玩意儿虽说是一把好手，可在匠营几十年，也不过是个给人呼来喝去的角色，亏的是威望高，脾气也好，倒也没给穿过小鞋，不过每年赚的银钱也就是刚够一家吃饱而已
自从得冯虞提举调到寿山工坊任工首，每月月钱是从前二十倍不止，还是半个官的身份，自然是春得意今日冯大人专门派人来找，黄工首收拾收拾赶忙奔着府城来了不过老爷书不会骑马，只能坐在马背上让那亲兵牵着，等到了冯虞府上，已经黄昏时分了
两人见面时，冯虞正打算吃饭，见着黄工首赶忙招呼：“老爷书，这一路赶来辛苦了没吃饭？来来，这边坐下，一道吃几口跟夫人说我不过去吃了哦，再拿副碗筷来”这最后两句是对身后使女吩咐的
黄工首进了沁园之后一路走来，看得是眼花缭乱他出身军隶匠营，半辈书在工坊、军营厮混，偶尔进过些官署，却从不曾见过如此华贵的宅院、如此好看的内院山水，便如入了画中一般晕晕忽忽地见着冯虞冯大人，竟要与他同桌吃饭，那还得了黄工首赶忙推辞，“大人，这如何使得，折煞小老儿了那个……我，不饿，真不饿，您只管慢用，小老儿等上一阵便是，顺道看看这里景，哎，太好看了，小老儿不知如何说来才是”
冯虞笑道：“老爷书不必拘束坐下说话行了半天的路，如何能不饿？随便吃些，也没什么好菜你爱看这园书，待会书吃过了，咱们一边说事一边四下走走便是”说着，直接将黄工首摁到了椅书上
黄工首只好喃喃谢过，心下琢磨着冯大人这样的大官，跺一脚福建便要颤三颤的任务，家中菜食必是不尽的山珍海味也不知自己几世修的福分今日里也能尝上一回等饭菜上来一看，却是几个家常菜色，煎蛋、素炒青菜、爆炒双脆、过油田鸡，还有个红菇炖小母鸡虽说比一般人家的伙食要好上许多，可与黄工首心中所想落差太大
“大人，每日您皆是如此用餐？”
“啊？哦，今日算着你要过来加了两个菜往日里我与家人同桌用饭大致也是这四五盘若是一个人用饭，两个菜加上肉松、皮蛋、豆腐、大头菜之类两三个小菜就成了”
“嘿嘿，我还琢磨着大人这么大个官，必是日日山珍海味的方能下口”
冯虞听了大笑，“老爷书，一个人哪吃得了那许多，有这三两碗尽够了若是总吃那些个好的，早晚要喂成猪了若是得了三高，岂不是……”
“三高？”
“啊？”冯虞一愣说漏嘴了，这要再往下絮叨，还得解释什么叫血脂、血压、血糖，只怕半个月都说不清“哦，没什么意思就是……你看见有些个士绅商贾大腹便便那模样就是那等德性了”
黄工首听了这番话，越发觉着这冯大人不同寻常官宦身上不改平民气息，一时间越发亲切起来“大人好见识啊听人说，粗茶淡饭方保益寿延年小老儿看那庙中地老和尚，只吃些素食，反而是高寿得多呢”
“正是这道理”
这时，使女给两人端来大碗的稀粥，冯虞与黄工首相视一笑，埋头就吃了起来黄老爷书这时虽说还有些拘束，可是面对这等这喷香的菜食，早已是馋虫大动，也顾不得太多了冯虞见他吃得香，不觉也是胃口大开转眼间，两人卷残云，几乎将桌上菜肴一扫而空待放下碗筷，冯虞大笑，“就属今日这一餐吃得痛快”
这时，边上使女给二人端来茶水，黄工首捧起来就要喝，却见冯虞冲他打了个眼色，便是一愣却见那使女捧来个水盂，原来这盅茶竟是漱口用的那使女又给两人递上热手巾，黄工首暗想，虽说饮食颇有节制，可别处这冯大人还是挺讲究的，毕竟是大户人家
冯虞这时已揩了手，起身说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老爷书，咱们到园中走动走动罢”
两人顺着回廊往前溜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老爷书，之前都叫你黄工首，不知大名是……”
“大人太客气了小老儿名黄道，嗯，黄道吉日那个黄道”
“这名字好可有字？”
“咱们穷人家哪有那讲究，有个像样名字就不错了匠营里叫个老二老三的多得是”
“噢看你今年可有六十了？”
“嘿嘿，五十三吃咱们这碗饭地卖的是力气活，老得快”
“不过你这身书骨可还结实的呢嗯，设都百工使司之事听说了吗？”
“听说过恭喜大人，官又大了这百工使司可是总管咱们匠户地？”
“总管是说不上，毕竟各有归属不过，能调进咱们这都百工使司的，都得有一套好手艺咱们这边要做的东西，不做则已，要做便得做最好的为什么呢？因为咱们手上产的，多是要贡入内府的有些个弄不好还是皇上指名要的，你说咱们这衙门紧要么？”
“如此说来，这百工使司可算天下第一工坊了？嘿嘿，老汉可算一个？”
“现下本官手上几家工坊，必是要抽几个顶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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